


作者: 來源: 牡丹晚報 發表時間: 2026-03-02 22:09
□候朝暉
兒時,過年能穿上新衣,是最快樂的事之一。然而,那一年,我竟然沒能穿上新衣。
臘月二十幾了,父親的學校已經放寒假。吃過晚飯,在堂屋里昏黃的煤油燈光下,父親跟母親商量:趁著明天天氣好,去趕趟年集,到供銷社里扯些布,給孩子們做件新衣服。母親點頭同意了。父親到房間里,打開箱子,摸索了一陣子,從箱子底層掏出一小沓布票,面額足足有兩丈多——積攢了一年的。回到堂屋,父親把布票小心翼翼地放進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胸前口袋里,再把口袋紐扣扣上。
第二天天剛麻麻亮,父親就借著天光、踩著薄霜出發了。我在家門口眼巴巴地等啊,等啊,等一場快要到來的驚喜。
好不容易到了半晌午,父親終于回來了,但他是空手回來的,、怏怏不樂,滿臉的失落和愧疚。他唉聲嘆氣地跟母親說,早上街上的人太多了,擠得人前胸貼別人的后背,只能隨著人潮一步步地往前挪。等父親到了供銷社,站在賣布匹的柜臺前,抬手伸向口袋,才發現——壞了!口袋的紐扣不知什么時候被解開,布票已不翼而飛。原來,在擁擠的人流中,小偷伺機得手了。
母親安慰了父親一番,找出我們平時比較新的外衣,仔仔細細地洗干凈,用米湯漿了漿,拿到院子里,放到太陽下晾曬;再用搪瓷缸灌上滾水,把衣服一件一件熨燙得服服帖帖,平平整整地疊好。
正月初一,我們穿上那套舊衣服迎新年。但我依然是快樂的,因為衣服上有股淡淡的陽光味道和米湯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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